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薪火:炮火中的西迁

来源(yuan): 发布时间:2019-09-02 11:22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
薪(xin)火:炮(pao)火中的西迁

(本文节选自(zi)202092日《绍(shao)兴(xing)日报新周刊》)

 

“只要还有(you)最(zui)后(hou)(hou)一寸国土,只要还有(you)最(zui)后(hou)(hou)一口气(qi),就要上好最(zui)后(hou)(hou)一堂课。”

抗日战(zhan)争中,随着日寇的步(bu)步(bu)进犯,偌大的绍兴(xing)城里已经摆不(bu)下一张小小的课桌。但是,在隆隆的枪炮声中,绍兴(xing)市稽山(shan)中学仍旧坚持(chi)在流亡中办学,弦(xian)歌不(bu)辍,用(yong)实际行动表达“抗战(zhan)必胜(sheng)”的信心。

 

稽山中学(xue)里的纪念碑

  “1941417日(ri),日(ri)本侵略(lve)军偷(tou)袭绍兴当晚,全城被围。翌晨,稽山中(zhong)学(xue)师生武装突围。伤亡及被俘多(duo)人。抗战(zhan)胜(sheng)利后,觅得四同学(xue)及其(qi)他殉难(nan)者遗骨,葬于(yu)稽山门(men)头。解放后,因建桥(qiao)迁葬公墓,特在(zai)校(xiao)建此(ci)纪念碑,以发(fa)扬民族气节和爱(ai)国主义精神。”

  ——稽(ji)山中学前校长(zhang)邵鸿书(shu)谨识(shi)、沈长(zhang)轩书(shu)

炮火中突围

  时光荏苒,这(zhei)块“稽山(shan)中(zhong)学抗日突围纪念(nian)碑(bei)”,依然静静地伫立(li)在校园(yuan)之中(zhong)。书(shu)写(xie)这(zhei)些文字的(de)沈长(zhang)轩(xuan),如(ru)今(jin)已是97岁高龄。回首这段(duan)与邵鸿书(shu)一同亲历(li)的往事(shi),老人的眼里泛着泪光(guang)。

  那一晚,枪声四起,敌机(ji)在(zai)绍(shao)兴(xing)城区上空盘旋,驻绍(shao)守军已弃(qi)城而(er)去。“不自由,毋宁死”。百余名不愿做奴隶的稽山中学师生,在(zai)校(xiao)长邵(shao)鸿书和俞(yu)沛庭、欧世伦、何子镐(hao)等老(lao)师的带领下(xia),向离校(xiao)最近(jin)的南门、稽山门方向奋(fen)力(li)突围。

  当时(shi),日军(jun)向(xiang)手(shou)无寸铁(tie)的师生疯(feng)狂扫射,4名学生当场(chang)罹难,10余名(ming)学生被(bei)俘。最后,冲(chong)出敌人包围的师生陆(lu)续到达稽山(shan)中学平水显圣寺分部。清(qing)点人数,悲愤(fen)交集。然平水离城区(qu)仅(jin)数十(shi)里(li),也非安全之地。于是,师生喘(chuan)息稍定(ding),集合(he)队伍(wu),又翻山(shan)越岭,抵达山(shan)区(qu)王化。

“一(yi)边往山里(li)逃,一(yi)边也没有忘(wang)记那些罹(li)难的学生。当(dang)时,邵(shao)校长拿出5斗米,委(wei)托几位农民将这4位学(xue)生的遗体(ti)找到,并就近安葬在了城门口(kou)。” 沈长轩是(shi)邵鸿书的(de)得意弟子,绍(shao)兴沦陷之时,他正在稽山(shan)中学平水(shui)显圣寺分(fen)部读高(gao)中。抗战(zhan)(zhan)胜利后,他曾任邵鸿书的(de)秘书,参与(yu)战(zhan)(zhan)后复校工作。

 

游击(ji)式教学

  “只要(yao)还(hai)有最(zui)后(hou)(hou)一寸国土,只要(yao)还(hai)有最(zui)后(hou)(hou)一口(kou)气,就要(yao)上好(hao)最(zui)后(hou)(hou)一堂课。”

  1941年(nian)418日(ri)早晨,在(zai)王化的(de)山(shan)坳里,升旗仪式照常举行。作为校长的(de)邵鸿(hong)书在(zai)国旗下(xia)讲话,他重申(shen)了(le)“卧(wo)薪尝(chang)胆(dan)”校训(xun),在(zai)危难(nan)中(zhong)坚(jian)持(chi)上课。

  与此同时,邵(shao)鸿书迅速组织起了警(jing)卫队(dui)、情报队(dui)、救护队(dui)、运输队(dui)等组织。其(qi)中(zhong),警(jing)卫队(dui)有20支快抢(qiang)和(he)数百发子弹(军训用)的装(zhuang)备,用以实施武装(zhuang)抢(qiang)运(yun)。经过学生运(yun)输队和(he)百余名(ming)民工(gong)的两天(tian)奋战,抢(qiang)运(yun)出了(le)平(ping)水显(xian)圣寺分(fen)部中的粮食,基本上(shang)解决了(le)直(zhi)至学期结(jie)束的口粮问题,并(bing)将图书、教学仪器也全都抢(qiang)运(yun)了(le)出来。

  不(bu)久,宁波(bo)沦陷,王化山(shan)区处于敌人的包围之(zhi)中(zhong)。为安全起见(jian),稽(ji)中(zhong)师(shi)生(sheng)开(kai)始在山(shan)区开(kai)展游击(ji)式教学(xue)。他们化整为零,8人一组,由教师(shi)带领,分散在(zai)山区民房中上(shang)课,课程按原计划进行(xing),并随时(shi)准备应(ying)对日伪扫荡和敌机空袭。到6月底,教学(xue)任(ren)务按时完成,并如(ru)期举行学(xue)期考试。

  1942年,高中(zhong)(zhong)春季毕业会考(kao),稽(ji)中(zhong)(zhong)荣(rong)获全(quan)省第一。

 

西迁至景宁

  “纵(zong)有(you)千难万(wan)险,也要把学(xue)校迁到内地。”

  1941年七八月间,会(hui)稽山区周围大部(bu)分地区已(yi)被日军侵占,继续在山中(zhong)办学危险很大,邵(shao)鸿(hong)书与黄(huang)祥楙、俞沛(pei)庭等老(lao)师决定(ding)将学校迁至武义。

  “高中部(bu)设(she)在(zai)离武(wu)义县城7里(li)处的明皇寺,初中部设在草马(ma)湖。那个时(shi)候,校(xiao)款仅剩(sheng)百余元,而随迁师生(sheng)竟有200多名。” 沈长轩至今还记(ji)得(de)穿(chuan)着(zhe)草鞋(xie),背着(zhe)被褥(ru),冒着(zhe)敌人炮火流离迁徙的那(nei)段读书经历:僧寮作宿(su)舍,佛殿当讲堂,古寺(si)的钟声代替上课(ke)(ke)的信(xin)号。天气(qi)晴朗的时(shi)候,为防(fang)空袭,林中(zhong)、竹径(jing)便(bian)是极(ji)好的课(ke)(ke)堂。

  在武义办学(xue)一年后,迫于形势,学(xue)校(xiao)决定将总部内(nei)迁。校(xiao)址选定丽水市景宁(ning)县标溪乡(xiang)豫(yu)章村(cun)的(de)(de)刘家祠堂,直至抗战胜利,历时三年。当时的(de)(de)景宁(ning)从未办过中学(xue),稽山中学(xue)的(de)(de)迁入(ru),推动(dong)了当地教育的(de)(de)发展(zhan)。

  他们租民房(fang)为宿(su)舍,租农田为操(cao)场,又向村民借来方(fang)桌条(tiao)凳,权当课桌椅。开(kai)学(xue)之初,学(xue)生上(shang)午(wu)上(shang)课,下午(wu)劳(lao)动,在老师(shi)的带领下,整修(xiu)校舍,开(kai)通道路,平整操(cao)场,开(kai)垦荒地(di),栽种蔬菜(cai)。没有教(jiao)材,教(jiao)师(shi)就自编讲义(yi)(yi),编写的讲义(yi)(yi)一部分由(you)(you)学(xue)生誊(teng)写油(you)印,大部分由(you)(you)教(jiao)师(shi)口述学(xue)生笔记。

“他(ta)们到景(jing)宁时,已经到了缺钱缺粮,生活难以维持的(de)境地。最困难时,邵鸿书甚(shen)至靠变(bian)卖衣服艰(jian)难支撑(cheng)。但他(ta)始终认(ren)为,培养和造(zao)就人才,是知(zhi)识分子爱(ai)国救亡应尽之(zhi)责(ze)。”早在2001年(nian),稽山中学的(de)老(lao)书记(ji)金华定就带队重(zhong)走过当年(nian)流亡办学的(de)道路。一路收集(ji)的(de)素材,都收入到了(le)学校70周年校(xiao)庆时(shi)出版(ban)的校(xiao)志(zhi)中。

 

稽中(zhong)清明(ming)节

  行程(cheng)万里,不忘来路,饮水思源,传承初心。

  在稽山中(zhong)(zhong)学,有(you)一个“稽中(zhong)(zhong)清明节”。为了纪念稽中(zhong)(zhong)先(xian)贤的英勇抗战事迹,每年417日(ri),全体(ti)(ti)稽(ji)中人(ren)以食素等方式,抒发(fa)对(dui)先辈的无限尊崇(chong)之情。

“那(nei)(nei)一天,我们会组(zu)织(zhi)全体师生依次(ci)到校(xiao)(xiao)园里的(de)(de)那(nei)(nei)块‘稽山(shan)中学(xue)抗(kang)(kang)日突围纪念(nian)碑(bei)’前,哀悼(dao)在抗(kang)(kang)战中死去的(de)(de)校(xiao)(xiao)友。然(ran)后再组(zu)织(zhi)一个年段的(de)(de)学(xue)生,从学(xue)校(xiao)(xiao)出发,沿日铸岭古(gu)道,上平王线(xian),重走稽中先贤抗(kang)(kang)日突围路。”稽山(shan)中学(xue)党政办主任陶(tao)爱君(jun)说,因为(wei)这段特殊的(de)(de)历史,他们学(xue)校(xiao)(xiao)如今与景宁中学(xue)也成为(wei)了结对学(xue)校(xiao)(xiao),每(mei)年都组(zu)织(zhi)师生赴景宁参(can)观学(xue)习。

 

 

 

弦歌(ge)不辍,清风长传

绍兴市稽(ji)山中学党委(wei)书记、校(xiao)长宣(xuan)方军

毕业后在绍兴一中工作了20年,2017年(nian)调任(ren)稽山(shan)中学至(zhi)今(jin),对(dui)这两所学校(xiao)心里(li)总充(chong)满(man)着(zhe)一(yi)种特(te)殊的敬畏之情。它们都有着(zhe)一(yi)段弥(mi)足珍贵(gui)的历史——抗日流亡(wang)办(ban)学(xue)史。这是一段(duan)特(te)殊的(de)校史,堪(kan)比(bi)当年西南联大西(xi)迁办学:在枪林弹(dan)雨中(zhong)与祖国(guo)同呼吸(xi)、共(gong)患难,在艰难困苦中(zhong)传(chuan)播知识,其贡献彪(biao)炳千古,其精神烛照后(hou)世。

记得2016年,因校(xiao)(xiao)庆筹办和校(xiao)(xiao)史整理之需要,与(yu)时任绍兴(xing)一(yi)中(zhong)校(xiao)(xiao)长朱雯组建了一(yi)支重走流(liu)亡(wang)办学路小分队。每(mei)到(dao)一处,都有热心(xin)的(de)村(cun)民带着我们(men)走访旧迹,讲述当(dang)年省立绍(shao)中在当(dang)地(di)办学的(de)一些(xie)逸闻旧事,我们(men)被深深感(gan)动(dong)了(le),眼前(qian)不时浮现出当(dang)年沈(shen)金相(xiang)校长带着师(shi)生们(men)艰(jian)难(nan)跋涉与学生们(men)负箧苦读的(de)画面(mian)。

2017年调入(ru)稽山(shan)(shan)中学,校(xiao)史记载(zai)的关于邵鸿(hong)书校(xiao)长带领师生跋山(shan)(shan)涉水(shui)、流亡办学的篇章格外令人注目。不(bu)自由,毋宁死,不愿做(zuo)亡国奴的(de)(de)师生在邵鸿书校长的(de)(de)带(dai)领下冒(mao)着敌人(ren)的(de)(de)枪(qiang)林弹(dan)雨,突破重围,僧寮作宿舍,佛殿当(dang)讲堂(tang),在平水的(de)(de)显圣寺,在武义的(de)(de)草(cao)马湖,一直到远在浙(zhe)闽(min)边(bian)境、地(di)处深山老(lao)林的(de)(de)景宁标(biao)溪乡豫章村(cun),流离迁(qian)徙,弦歌不辍。

2019年,受校友的邀请(qing),我和老校长(zhang)孟学军、朱雯(wen)等一(yi)起参加豫章村卧薪尝胆校史碑揭牌(pai)仪式,这是(shi)我第(di)一次走(zou)进豫章村,看着稽山中学办学旧址文(wen)化(hua)礼堂、稽(ji)中路、稽(ji)中亭等流(liu)亡办学(xue)纪念遗迹的时候,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(jing)。

回(hui)想当年,日(ri)寇(kou)入侵,硝烟四起,摆在(zai)每一(yi)(yi)所学(xue)(xue)校(xiao)面前(qian)的(de)(de)路不(bu)外乎(hu)三条(tiao):一(yi)(yi)是(shi)就此停办,二是(shi)成为(wei)亡(wang)国(guo)奴屈(qu)(qu)辱办学(xue)(xue),还(hai)有一(yi)(yi)条(tiao)就是(shi)流(liu)(liu)亡(wang)办学(xue)(xue)。绍兴一(yi)(yi)中和稽山中学(xue)(xue)在(zai)时任校(xiao)长的(de)(de)带领下,学(xue)(xue)校(xiao)的(de)(de)教(jiao)师(shi)和学(xue)(xue)生能心系家(jia)(jia)国(guo),怀着(zhe)正义必胜、抗战必胜的(de)(de)坚定(ding)信念(nian),肩(jian)负着(zhe)对国(guo)家(jia)(jia)民族(zu)前(qian)途的(de)(de)崇(chong)高责任感而流(liu)(liu)亡(wang)迁徙,这是(shi)可歌可泣的(de)(de)英勇事迹。这一(yi)(yi)路西迁的(de)(de)历程(cheng)尽管艰辛(xin),有一(yi)(yi)些师(shi)生甚至还(hai)付(fu)出(chu)了生命的(de)(de)代(dai)价,但这炮火中的(de)(de)读书声彰(zhang)显(xian)着(zhe)师(shi)生们(men)宁死不(bu)屈(qu)(qu)的(de)(de)爱(ai)国(guo)精神(shen)、艰苦奋斗的(de)(de)开创精神(shen)和乐观向上的(de)(de)革命精神(shen)。

历史不仅(jin)仅(jin)是属于(yu)过去(qu)的,它更应该属于(yu)将(jiang)来(lai)。绍兴一中和(he)稽山中学(xue)两所学(xue)校铭记(ji)流亡办学(xue)史,传承和(he)弘扬(yang)流亡办学(xue)历程中表现(xian)出来(lai)的可贵的爱国主义精神和(he)艰苦卓绝的奋斗精神,重走流亡办学路也好,过稽中清(qing)明(ming)节(jie)也(ye)好,都是一种很好的(de)传承和弘扬,值得积极倡导。此外,我们还应该好好整理这段(duan)宝(bao)贵(gui)的(de)历史(shi),丰富其中的(de)感人(ren)故事,挖掘其中的(de)深刻内(nei)涵,提(ti)炼其中的(de)重(zhong)要价值,让这段(duan)历史(shi)真正成为这两所(suo)学(xue)校宝(bao)贵(gui)的(de)育(yu)人(ren)资(zi)源(yuan)和精神财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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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楠吴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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